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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魂——妈妈永远不老的女神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小西湖文学网

皎洁的月挂在天空,我坐在窗下板凳上痴痴的望着天穹,望着玉盘里那棵沧桑的老树和树下不老的女神——忽然间,那树下的女神向我款款走来。“,是妈妈——”我揉了揉湿漉漉的眸子,瞪大双眼。

妈妈依然那么而美丽。她走进我的身边,伸出她那纤纤细手,怜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头,我的脸,我的肩……

我如般扑进妈的怀里动情地哭了:“妈,你还好吧?”

“好——好——好——我在家挺好的。”

我感觉的脸被妈妈的手摸得生疼生疼,猛然抬头,我一下子惊呆了——妈不再年轻:黝黑的长发不见了,一头银丝,满脸沟壑,身裹着粗布蓝衫,弓腰驼背,就连这一双抚摸我的手,不但长满了老茧,而且像是在那老茧的上面又生成了新的老茧……

我哭醒了,就再也没了睡意。我悄悄爬下床,蹑手蹑脚走进客厅,不敢打开台灯,生怕把爱人惊醒。( 网:www.sanwen.net )

我偷偷点燃一支香烟,把头靠向椅背,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把漩在嘴里的烟雾长长的吐了出去。虽然满屋昏暗,但是思乡的我却分明什么都看得见。在那一缕吐出的烟雾中,有一根长长的心弦,牵着我回了乡下;一条无限延伸的蜿蜒泥泞的土路,我正跋涉在回家的途中;站在瑟瑟秋风里的妈妈正举着手中的蓝围裙翘首盼儿归的身影……我听见了,听见了妈妈在睡里的声声呼唤;我看见了,看见了妈妈在大门口焦急地等盼;我感知了,感知了妈妈对儿的那份极为浓重的……

我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头,自己的脸,自己的肩。仿佛仍能感觉妈妈刚才抚摸、拥抱我时的温暖。泪水早已系挂双腮,铺满怀,勒不住的思绪就象那脱缰的野马任我驰骋,随我疯癫。

我骑在马背上,快马加鞭回到了令我今生难忘的与辛酸搅拌的。

去世19年了,在这19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着他。我的思念中还包含着深深的内疚与。我很想爸,每当想起了爸,我也就想起了那5分钱的事。

那时的农村,炕上大多铺着用秫秸编织成的炕席。一领炕席铺的年头儿多了,靠炕沿儿那边磨坏了,于是就把它调到炕里边去。调来调去,调得实在没法再调了,大窟窿小眼子露了出来,甚至于一领炕席坏成了七八块儿,妈就用一些抹了宜昌哪家医院看癫痫病浆糊的碎布把它们粘在一起,将就着再铺。

家里被子少,晚上,几个孩子只能一颠一倒的挤在一个已经露出了棉絮的被子里。早晨起来时,我们几个人个儿顶个儿地浑身上下印满了炕席的花纹儿。

别看爸脾气暴的吓人,可是人却很能吃苦。一大家子人11张嘴,多亏了他的辛勤操持,才能勉强混个温饱。

有一段,干了一天农活儿匆匆回家的爸,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灌了两大碗苞米面粥,等外面人少了的时候,便匆匆骑上他那台已经生了锈的自行车走进幕深处……等爸又匆匆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

后来我听妈说,爸是利用晚上的时间,倒腾点小买卖。这件事儿若是让“革委会”的人知道了,扣爸的工分儿不说,还得给爸扣上一个投机倒把的罪名。

因为困难,爸最大的毛病就是太“抠”,一分钱都能让他攥出血来。

那时候的我,最盼着过年了。可我不盼吃不盼穿,就盼着过年能放几个小爆竹。爸倒好,打我记事儿时起,从来就没给我们买过爆竹。我在心里恨着他:这哪是爸呀?你根本不配当我爸。死抠死抠的!

抠人自有抠人的办法。每年到了过年的时候,大一点儿的哥哥和姐姐自己跑到外面看热闹了,爸便领着我们几个小一点儿的孩子,站到屋外或跑到别人家大门口儿,看人家放烟花爆竹——和那户人家一同感受和分享着放烟花爆竹时的那份特殊的惊喜!看着看着,爸会情不自禁的搂紧我们,眼里闪动着一片片晶莹的泪光。

说起爆竹来,我的心里就酸酸的,直想哭。

记得我10岁那年,眼瞅着就要过年了,爸给我拿了3毛钱,让我去屯子东二里多地的供销社买东西。

我买了一斤酱油,花了1毛钱;买了一斤醋。花了1毛1分钱。剩下的9分钱,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爸让我再买些什么了。

供销社里人很多,可是真正掏出钱来买东西的人却寥寥无几。他们大多和我一样,只是这瞅瞅,那看看,干瞅却不掏钱买东西。

包裹着花花绿绿包装纸的零食,馋得我直往肚子里咽口水。所有的好东西,我都想买,只是我买不起。唉!只能饱饱眼福,闻闻它们的香味儿喽

我使劲儿咽了几口唾沫,把眼光扳回来,尽量不让自己看那些好吃的东西。然而,我扳回来的眼光,却又一下子盯在了那堆比“小洋鞭儿”稍大一癫痫频繁小发作有什么危害点儿的小爆竹上。

手里的9分钱,让我攥得手心儿直冒汗。我的心扑腾腾跳个不停。想买爆竹,又怕被爸打;不买爆竹,又舍不得离去。于是,我手心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反正我们挨爸打已是家常便饭——再多一次又如何?在转悠了好大一会儿后,我终于狠下心来:花5分钱,买了5个小爆竹。

爆竹拿到手,我真的好开心!有好几次,我真的好想放一个,过过瘾。然而,始终都没能舍得——怕过年时没有放的了。

我不愿回家,也不敢回家。可是,末了我还是拖着不愿挪动的脚步朝家走去。

我硬着头皮蔫儿蔫儿地进了屋。爸叼着旱烟袋正坐在炕头上。我没敢正视爸的脸,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视了一下,便知道爸的脸这会儿是个“晴天”。我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便主动跟爸套近乎,没话找话说,没事找事做,极力献殷勤。“爸,我去帮妈抱柴禾了。”不等爸搭话,我便要跑。“别走。”爸叫住了我,“把剩下的9分钱给我。”我哆哆嗦嗦地从衣兜里掏出了那剩下的4分钱,递给了爸。“还差5分钱呢?”爸的脸立马儿阴了下来。好吓人!我知道很快便是电闪雷鸣。

我把头深深埋在胸前,对爸说了实话,盼着爸能够快一点儿发火,打过一顿也就没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爸这回却没有要打我的意思,只是厉声说:“今天晚上你必须弄回5分钱给我,不然就别回来了!”

看似平和的语调,只有我心里知道:那平和的后面隐藏着一道堤坝,堤坝里面是惊涛骇浪;我就站在那堤坝的外面,说不准什么时候,堤坝的口子一开,汹涌的浪涛就会向我直扑而来……

我惶惶然走出家门。

腊月的傍晚真是好冷好冷。脚下的积被我踩得“咯吱吱”直响,小小的脚印一个摞着一个……

犹豫再三,我向同学家走去。

我那个同学家里比一般家里略显宽裕一些——因为他爸是一所学校的校长,月月挣工资,家里肯定少不了有几个零花钱儿。

到了同学家,我怎么也开不开口。洋装什么事儿也没有,还和往常一样跟我的同学下军旗。

我心里火烧火燎的,头上一个劲的冒汗,时不时偷看几眼挂在西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11点了。

我的同学仿佛不愿与我再玩儿了,他爸和小妹早已糊糊睡着了,惟有他妈还坐在哈尔滨癫痫病专业医院哪家好炕沿儿边上,手里断断续续地纳着根本不想再纳了的鞋底儿,嘴里不住的打着哈欠。

此时的我,脸上的汗噼里啪啦掩饰不住的一直往下趟……还没等我张口,同学的妈妈可能是实在耐不住了,于是笑呵呵的冲着我说:“孩子,你今天晚上来是不是有啥事儿?”

终于有了台阶下。我慌忙站起身,脸红得像鸡冠子,一个劲擦着脸上的汗,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婶儿,你……你有5份钱吗?”

“干啥用?”婶儿睁大眼睛问。

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跟婶儿学了一遍。

“傻孩子!”婶儿笑了,一边用毛巾给我擦着脸上的汗,一边说“咋不早说呢?看把你憋的。”说完,她忙不迭从柜子里拿出一枚5分钱的硬币塞给了我。

我谢了又谢,告别了同学和他的,摸着黑儿回了家。

我知道妈不会睡觉,她一定还在为我守着门。果然,妈听出了我的脚步声,蹑手蹑脚的下了炕,轻轻打开房门。

屋里一片漆黑,妈不敢点灯,我就慢儿慢儿的摸着炕沿边儿,凭直觉想要找到自己每天晚上睡觉的那个位置。不料,手却碰到了小弟的脸,小弟“哇”的一声哭了。这下子“吵醒”了爸。

爸坐起来,“哧啦”一声划着了火柴,点燃了灯窝儿里的煤油灯。

没等发火儿,我便慌忙说:“爸,给你5分钱。”

爸从我冻得冰凉的哆嗦着的小手中接过了那5份钱,看了又看,然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害怕起来,虽然由于灯光昏暗,我看不清爸脸上的表情,但是我的心却能感知到:爸的脸还没有彻底的“晴朗”。

我站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儿子,冷了吧?”爸终于说话了,口气是那样的温和,温和的让我更加害怕。我点了点头。爸又说:“儿子,把鞋脱了,上爸这来。”我很顺从的马骝脱了鞋,怯生生地坐到了爸的跟前。爸给我脱了棉袄棉裤。

棉袄棉裤一脱,剩下的便是光溜溜的我了。爸掀开被窝,一下子把我搂在怀里。

也许是我太冷了的缘故吧,我感觉到爸的身体滚烫滚烫的,像是在蹿火。爸的头紧挨着我的头。忽然我感到有几滴热呼呼的东西滴在了自己的脸上——爸哭啦!

我平日里最怕爸这张脸。那会儿的我不知为啥,竟然忘却了害怕,于是从被窝里伸出小手儿,边给爸擦着眼泪边西安癫痫哪里治疗最好说:“爸,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敢乱花钱了!一定听爸的话,不再惹爸生气。”不让爸哭,我自己却忍不住哭出了声儿。

“儿子,你恨爸不?”爸抽泣着问我。

“不恨。”我瞅着爸,摇着小脑袋瓜儿说。

“爸不好,爸知道你们哥儿几个都喜欢放爆竹。不是爸不给你们买,是咱家实在没有钱买。等以后咱家日子过好了,爸一定给你们买好多好看的大大的烟花爆竹,让你们放个够儿!”

爸揉了揉眼睛,从灯窝里拿起了爷爷抽过的那根旱烟袋,装了满满一袋旱烟,对着灯火点燃后,使劲抽了两口,吐出一串长长的烟雾……然后,对我和钻出被窝的一个个小脑袋瓜儿说:“你们现在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哩!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们长大了,就理解了爸,就知道什么叫过日子了。你们从小要懂得节省,不该花的钱绝不可乱花,哪怕一分钱也要用在刀刃上。”爸又抽了两口烟,便低着头对我说:“你用这5份钱差不多能买3根铅笔,若能用在学习上该有多好啊!爸一辈子睁眼儿瞎,只要你们肯念书、念好书,花再多的钱爸都舍得。哪怕把爸累死,爸也高兴!”

此时,一家人都哭了。

哭着,哭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我躺在爸的怀里睡着了。

那一夜,我睡得很香很香。

直到30年后的今天,我的身上仿佛仍留着爸的体温,仍能感觉到有一股浓浓的、火一样的东西,正在身体里、乃至于血液里“呼呼”地跳动着,燃烧着……

弟家门前有棵老柳树,妈妈每年天都爱拎着个板凳坐在树下乘凉。而今,81岁的老妈身体健康,红光满面。现在与老弟在一起生活。许是弟弟与弟媳照料得好,妈妈开心顺畅,就连原先那一头鹤发中渐渐又生发了许多黑发出来。屯邻都称是个奇迹,都夸老太太有福气。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快回屋睡觉。”爱人唤我回屋。

我忽的一下子醒过神儿来,感觉手指有些痛,才知道,原来手里燃尽的烟蒂忘了扔进烟灰缸里。

“哦,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我趴着窗台望着窗外。天离我很高很远,我虽摸它不着,但心却感觉得到。我渴望踩着星星,伸手摘下系于天体的玉盘,把它挂在屋里的墙上,分分秒秒的看。看那棵沧桑的老树和那树下永远不老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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