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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缕阳光,渲染整个世界

时间:2020-06-23来源:小西湖文学网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山东汉子的越走越远,我脑海中浮现了这么一幅画: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雕塑般的站在村头鞭炮留下的碎纸上,冬天染白了她的头发。眼前跪着一个满是沧桑的中年汉子,山东汉子哭的像孩子一样,他嘶声力竭的喊着:“妈,我回来了,妈,我再也不走了”

1

小男孩拿着糖歪歪扭扭的走向我,小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热的,穿着一件鲜艳的羽绒服,是红色的,干净的异常,显然是刚买的。他就这样向我走来,手里举着棒棒糖,奶声奶气的说:“叔叔,吃糖”

是啊,转眼间,我就已经从哥哥变成叔叔了

常在书中看到岁月不饶人这句话,看着这么多年却未曾有一丁点的感触,也未曾想到会因为奶声奶气的叔叔吃糖,让我泪如泉涌

是啊,转眼间,我已经不再是年轻的哥哥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的无忧无虑,严严在屁股后面跟着,屁颠屁颠的喊着哥哥哥哥等等我呀

我跟在我哥后面,屁颠屁颠的喊着哥哥哥哥等等我呀

我把鼻涕在袖子上一抹,拿着鞭炮留下的红色纸屑,大声的呼喊,像捡到宝贝一样

“哥哥哥哥你看,我捡到红包了”说完就赶紧藏在衣兜里,小心翼翼的放好,然后拍拍口袋,像宝贝一样

严严在后面拉扯着我的棉袄,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呜呜的哭

“哥哥哥哥你要不给我,我就叫妈妈跟你要”

时间对我们太公平了,它转一个年轮,我们就长了一岁,我能不能用橡皮擦掉几个,让我回到无忧无虑的时候。

生活对我们太不公平了,每到一个路口,我们都要流着泪做一个抉择,每每人的轨迹不一样选择的路不一样,我们就在路口分道扬镳。我哭着喊着让他们回来,可是泪眼朦胧中见到的只是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

我总觉得每年的春节都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过

稚嫩的童声把我拉回到车厢

“叔叔,吃糖”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小男孩乌黑的大眼睛说

“叔叔不吃,要把糖给妈妈吃”

我抬起头,看到一个中年妇女,微笑着依偎在一个中年汉子身上,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幸福,她溺爱的看着小男孩,放佛看着整个世界

她的世界里有那个沧桑的中年汉子,有穿着小红袄的小男孩,是否还有更多的故事,那就不是我能看懂的了,只是每当有人步履蹒跚的经过车厢时,中年汉子和微笑的中年妇女眼里全是期待。

中年汉子操着一口标准的四川话问我

“兄弟,去哪旮旯子”

我看了看他又自顾的摇了摇头,说

“到处旅游”

他很诧异,微笑的中年妇女也转过头来有点吃惊,我知道他们吃惊的是我为什么过年不回家

他很惊讶的用很生硬的山东话问我:“过年,你不回家吗?”

回家?是啊,过年是要回家的啊

我长叹一口气,看着窗棂上的冰花发呆,冰花跟小家里的一模一样

我哥说:“冰花有六个角”

我说:“有八个,不信你数数”

现在列车应该已经到山东了吧

上饶哪个医院能看癫痫病

2

他打开了话夹子,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他叫大飞,在四川打工八年。八年没回家

看他的样子,满脸的沧桑,疲倦的脸上却挡不住回家的喜悦,满脸的红光,粗粗的胡茬子,不停的颤抖的腿,恨不得立马飞回去。他时不时望一眼窗外,然后回过头来抱着他可爱的儿子,用胡茬子蹭蹭小男孩红扑扑的小脸蛋,也不知道小男孩能不能听懂,只是他一个劲的说:“芳,我们快到家了,我们快到家了”

然后就是一连串爽朗的笑声和小男孩满脸的委屈

他是山东菏泽人

家里有一个年迈的母亲

但是他已经八年没当面喊一声妈了

我很不和适宜的说:“飞哥,这么多年不回家,想家吗?”

我没想到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会把这个看起来坚强的山东汉子惹哭了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有家、有母亲、有大树、还有一个电话

他讲了一个八年的故事,我们车厢里静悄悄的,放佛整个世界也静悄悄的,只有火车在不合时宜的疙瘩疙瘩的跑着。它不停歇的跑着,跑到菏泽,快点跑到老母亲身边。

大飞今年28岁,他离开家的时候只有20岁,比我现在小的多

我说:“飞哥,你可真不想28啊你倒是像38的”

他憨厚的摸摸后脑勺,看看老婆和孩子,他说

“甭管28还是38,现在挺好的就行”

3

大飞只上到初中就辍学了,家里认为上学没用,再说也没钱供应他继续读高中了,那时候村子里能考上高中的人一年都出不了一两个,久而久之村里就对高中没什么奢望了,大学就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甚至想都不敢想。

大飞跟同龄人一样,初中就下学了

那时候他还不足20岁,那时候他就跟着他妈妈下地干活,从春天播种一直到秋天收割,那时候收割机还没有流行到他们老家。他就跟着村里的劳力骑着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大梁车去外地给人家割玉米赚钱。

那时候他175的个子,除了他妈妈,估计没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个20岁不到的毛头小子

他从外省回家的时候,皮肤晒的黝黑,头发跟鸡窝似的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过了,手上磨起了厚厚的老茧,背也有点驼了,20岁不到的年岁,活脱脱的像30一样。

他回家的时候不知道老母亲从哪得到消息知道他们今天回家

老母亲站在村头,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只有几根是银白色的。她就站在村头,像雕塑一样看着来来往往的自行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也盼着路的尽头有一个小麦色皮肤的19岁少年,骑着大梁车,吱吱悠悠的从远方走来。

“妈,看什么呢”

他从路跳出来,喊了一声

她打量着他,皮肤黑了,头发长了,衣服破了,看起来长大了

她吊在他后面,偷偷的抹着眼泪,他一回头,正好秋风略过她的脸庞

她说沙子迷了眼睛

他说:“我刚才从后村回去的没看到你,听二狗他妈说你来村头了,我就过来了”

他没看新疆去哪看癫痫#!好到她脸上的泪痕,风吹干了眼泪,却打磨不掉时间的痕迹。他好像也忘了二狗他妈告诉他:“你妈妈一大早就去村头等你了”

他没去想那么多,他才19岁,虽然看起来像30的人了

05年的冬天如期而至,每年的冬天对村里人来说就是一场盛宴,打拼了一年,冬天应该好好歇歇,再说冬天也没法上工啊。

他们说的上工仅限于在工地打工、或者是收割庄稼。冬天地上都冻得结结实实的,建筑工地跟小麦一样都是不开工的。

所以冬天就成了他们的盛宴。那时候还是很淳朴的,家家户户走街串巷的,约西家一块到东家喝喝酒、打打牌、吹吹牛皮、说一说村里这一年的喜庆事。妇女们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围着红彤彤的炉火,磕着瓜子,讨论着谁没对象,要给谁介绍姑娘。

他们的话题永远局限在附近几个村里里面。

他19岁了,到了结婚了年龄了

村西头的王大妈给他介绍了村西头的小芳,他家在村东头。

对于整个村子来讲,东头和西头就是一个遥远的距离

他认识小芳,他是小学同学。小芳小学上完就没在上学,早早的辍学回家,等着嫁人。

那时候重男轻女很严重,小芳在家里很不受待见,他父母也想着早点把她换点钱补贴家用,所以事情就顺利成章的成了。

那年冬天他们结的婚,没有结婚证。

从屋子里扯出几个电线,找几个竹竿挂上灯泡,在亲戚朋友和村里人的见证下,黑黝黝的大飞领着新娘小芳,走进洞房。

他讲到这的时候我偷偷的看了一下微笑的中年妇女一眼,她没有那么老了,满面红光,头发也是黝黑的,像是刚局的油,烫着一个很粗糙的大卷,稍微有点发福的脸上满满的写着幸福,她还是依偎在大飞的怀里。

大飞顺着我的目光,看着怀里的小芳

我说:“你很幸福”

他憨憨的摸摸后脑勺,笑的满面红光

4

春节一过,他20了

大年初三,他妈妈和小芳在那看唯一的一台黑白电视,电视播放的是一部喜庆的电视剧,婆媳俩笑的满面桃花开,一边包饺子一边说说笑笑,家里其乐融融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很严肃的说

“妈,小芳,我想出去闯闯,我想跟着牛大叔去四川打工”

他还是黝黑的皮肤,眼神很清澈也很期待,充满了斗志

说完这句话全家都沉默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唯有电视里面还在笑哈哈的,笑的好令人厌烦

老母亲沉默了许久,转身回屋

小芳呆坐在椅子上,瘦瘦的身子像钉在椅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半刻钟吧,老母亲从里屋出来了

颤抖着把小布包塞到他手里,他抬头看到她红红的眼眶

“小飞啊,妈也没什么好给你的,这个你拿着,过年别忘了回家啊”

大飞出门的时候,小芳还在像钉在椅子上一样

第二天,大飞跟着牛大叔坐上了去四川的火车

他揣着小伙伴凑的路费,他把老母亲给他的小布包给了小芳,让小芳给妈买点好吃的,他知道那都是老母亲舍不得吃穿省下来哪里能治愈癫痫病的。他一直嘱咐小芳一定要照顾好妈

小芳哭了一晚上,听着他的嘱咐,一个劲的点头,泪水顺着下巴就往下淌

临走的那天晚上,他找他的小伙伴凑了几百块钱路费

出发的那天早上,他在门口的小树上刻上字:“不混出人样就不回来”

我调侃他说:“飞哥,现在怎么样啊”

他看看我,说:“小芳说那树已经长的很大了,字也越来越明显了”

那是06年的大年初三,那时候的大飞还是小飞,那时候的树还是棵小树苗,那时候母亲的头发还是黑的,那时候…

那时候有太多的故事,多的像天上的繁星,数的眼花缭乱都数不完

那时候大飞还是出生的牛犊,天不怕地不怕,那时候他没在意老母亲的那句:过年别忘了回家

5

06年春节的时候他给老母亲打电话

“妈,过年我就不回家了,活赶的急,时间太短了,小芳,照顾好咱妈”

然后就急匆匆的挂掉电话

他不是活赶的急,他是没钱,一个20岁的孩子,可能在老家已经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在外面的社会,他还是一只刚出笼子的小鸟,对所有事情的感到新鲜,他把所有的钱都花在追求上,俨然忘记了树上刻得字。

年轻时候的我们不也是这样吗

08年的时候汶川地震,她们都知道他就在汶川

09年的时候,小芳跑到他在的工地

小芳哭着说:“去年妈她听别人说汶川地震了,然后就村东头村西头的打听消息,听说你就在汶川,妈她昏倒好几次,她每天都到村头等着你回去”

我想一定跟雕塑一样,望着远方

他也是眼眶红红的,拳头攥的咯嘣咯嘣响

小芳一边哭一边接着说:“妈让我出来把你找回去,我走的时候妈妈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我真舍不得妈,但是妈还是让我出来找你,你回头给妈打个电话吧妈很想你”

他确实没打过几个电话,每次都是牛大叔找到他说是小芳让你回个电话,他才会找个公用电话亭拨通那个号码

他紧紧的抱着小芳,一句话也没说

我放佛看到了一个沧桑的中年大叔泪流满面的抱着一个农村俏媳妇,哭的像孩子一样

我从朦胧的眼眸子里看到了一棵大树,遮天蔽日的,树干上刻着“不混出人样就不会来”,歪歪扭扭的。还看到一个年迈的老母亲,像雕塑一样站在村口,望着远方。

他依旧没回去,只不过他翻出了停用好久的二手诺基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拨一遍熟悉的电话,听一听苍老的声音。

他不知道老母亲过的好不好,只是每次打电话老母亲都是很开心。

他挂掉电话,都会沉默着吧嗒吧嗒抽着烟

他想他挂掉电话之后,老母亲会不会哭红了眼圈

小芳来了之后,他们租了一个便宜的地下室

他不再大手大脚的花钱了,日子过的有模有样的

白天他们一块去工地干活,中午和晚上有自己做的菜和饭

晚上下班后他们一块去菜市场买那些最便宜的菜,把蘑菇煮煮放点盐巴就是一个汤,把土豆切成片,放癫痫患者的常见诊断方法点盐巴酱油一炒就是一个菜。

在最便宜的地下室里,吃着最便宜的菜和汤,最苦的环境,却有最幸福的一个家

10年,他们的小宝贝出生了,起名杨超越

6

各位旅客:旅行好!列车现在运行在山东省境内,前方到站是菏泽车站…

对于我来说,菏泽站也许只有一个站台

但对于大飞和小芳来说,这,就是一个终点

这个故事最终还是没讲完

但是我可以想象的出这四年里

他一定会给老母亲打好多个电话,老母亲也一定会有好多次像雕塑一样站在村头等着他回来。就像盼着路的尽头有一个小麦色皮肤的19岁少年,骑着大梁车,吱吱悠悠的从远方走来。

不过这都不是终点,不是吗?

我赶紧跑下车,追上大飞一家人

我说:“大飞,你还回四川吗?”

他笑起来很爽朗,露着两排大白牙,很轻松的说

“不回去了,我要回家,家里还有等着我的老妈”

我想,这才是终点,不是吗?

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山东汉子的越走越远,我脑海中浮现了这么一幅画: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人,雕塑般的站在村头鞭炮留下的碎纸上,寒风染白了她的头发。眼前跪着一个满是沧桑的中年汉子,山东汉子哭的像孩子一样,他嘶声力竭的喊着:“妈,我回来了,妈,我再也不走了”

小芳也站在老人前面,一边哭一边扶着山东汉子,哽咽的喊:“妈,我们再也不走了”

小超越拉着老人的衣襟,一口一个“奶奶奶奶”

声音一直在村口回荡着

老人还是像雕塑一样,只不过不需要再望着远方,她老人家一生的期盼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谁说雕塑是没有颜色的

呶,红的眼眶

时间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它转了一个年轮,我们就长了一岁,为什么我们都是变的年轻体壮,而父亲母亲却在慢慢变老。

每到一个路口,我们都要流着泪做一个抉择,现在的话我又站在一个新的路口,我翻开电话本找到熟悉又陌生的电话

“妈,我现在到菏泽了,今天晚上就能到家,我给你们买了一堆好吃的,我想吃你做的饭…”

说着说着鼻子就酸了起来,然后自顾的跑向家的方向

老家的村口是否也有那个雕像,就像盼着路的尽头有一个小麦色皮肤的19岁少年,骑着大梁车,吱吱悠悠的从远方走来。

我还想问大飞一个问题

“大飞,你觉得过年是一个人过吗?”

你猜大飞会怎么回答。

后记:还记得小时候看着自己的父母离开我们,我们大声的喊着“不要丢下我!我要妈妈!”在很多人过年的时候不敢回家,一句理由,就是“等我混好了,我就回去,我们还很年轻,有着我们的梦想。”可是那年迈的父母也有他们的梦想!他们的梦想就是远在他乡的你能在过年的时候陪他们吃上一口年夜饭!

游子归乡,时光是那么脆。愿这一缕阳光照亮你我,渲染我们的世界

QQ:81704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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